“屋顶的缺口先补上!”
此起彼伏的喊声里,顾知行在摇晃的梯子上抹了把脸。
雨水冲淡了掌心的血迹,却冲不散胸腔里翻涌的热意。
原来,活着的感觉,不是锦衣玉食的长公主府,不是贪图享乐的各种玩物,而是此刻肩上沉甸甸的茅草,是四面八方伸来的、长满茧子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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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最后一片茅草压严实的时候,雷声正好滚过天际。
顾知行站在屋檐下,望着挤在一起避雨的百姓。
不知何时起,那些曾让他心惊的咳嗽声,已悄然变成了此起彼伏的笑谈声。
湿透的衣袍紧贴在背上,寒意透骨,可他却觉得,自己从未如此清醒地活过。
接下来的十多天里,顾知行的生活悄然添了一抹新色。
除了照顾沈今棠、读书,他多了份新任务——和这里的疫民聊天、干活。
他喜欢听他们说些家长里短,听老张头絮叨他年轻时走南闯北的见闻,听李大娘抱怨自家养的鸡总爱往隔壁跑,听几个半大的孩子围着他,叽叽喳喳地问京城是什么模样。
渐渐地,他们不再战战兢兢地称他“世子爷”,而是亲昵地唤他“顾公子”,甚至有人偷偷塞给他一把自家晒的柿饼,小声说:“公子读书辛苦,垫垫肚子。”
顾知行捏着那块甜软的柿饼,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。
更令人欣喜的是,沈今棠的烧终于退了。
大夫诊脉后,捋着胡子笑道:“脉象平稳,再养几日便大好了。”
顾知行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稍稍放下。
更值得庆幸的是,城西的疫病也逐渐得到控制,因为染病而死去的人越来越少,连带着众人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生气。
然而,春闱的日子悄然而至,从京都来了十二封信,每一封都在催促着顾知行踏上归程。
他站在沈今棠的床前,凝视着她仍有些苍白的脸,心中满是不舍。
这些日子,他日日夜夜守在她身边,看着她一点点好转,却终究不能亲眼看着她彻底康复。
他轻轻握住她的手,那双手虽然依旧瘦弱,却透着一丝温暖。
他低声道:“对不起,我得走了。”
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,像是在回应,却仍未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