仔细算来,母亲离世,闻蝉自卖己身的那年。
正是忠勤伯挟着李氏母女,风光回京授爵的好时候。
其实没有人做错什么。
怪只怪,她和母亲运气不好。
分明是同一个男人的妻女,却没投胎做得后面那对。
闻蝉有些鼻酸,勉力笑了笑,“若非当年进了国公府,我如何结识谢家三郎,如何有如今这般的好姻缘?”
葳蕤轩,地不如其名,人少,幽静。
男人转头认真看了看她,忽然觉得这屋里闷得慌,又将那楠木盒推到她面前。
“收下吧,就是给你的。”
闻蝉没再推辞,却也没有抬手去碰。
见人起身要走,才礼数周全地站起身。
“伯爷慢走。”
忠勤伯一只脚都迈出门槛了,还是没忍住,转过头问她:
“你还是不肯唤我一声父亲吗?”
她唤李氏主母,唤李缨大小姐,这些都情有可原。
可自己,难道不是她唯一的父亲?
闻蝉唇角牵出笑意,眼眸跟着弯了弯,是她惯常拿来示人的亲和。
“伯爷放心,出嫁当日拜别父母,我自会称您和主母,为父亲、母亲。”
失落和难堪一并当头泼下,忠勤伯没再强求。
……
半个月后。
镇国公府,朝云轩。
家中老太太、主母,甚至腰伤初愈的老国公,此刻都聚在主屋榻前,忧心忡忡看着慕苓施针。
老国公性子急躁,见缝插针便问:“这都昏一日了,何时能醒啊?”